“三夏”大忙,贵在一个“抢”字。抢收、抢种,是田野里不变的主旋律。但在菏泽市成武县,近年来多了一道独特的工序——当联合收割机“吞”下金黄的麦穗、“吐”出麦粒后,搂草机和打捆机将散落的秸秆“吃”进“腹中”,“吐”出一捆捆圆滚滚或方方正正的草捆。过去“秸秆怎么处理”的“头疼事”,正变成一笔实实在在的“增收账”“生态账”。

一台机器一天能打上千捆

“以往小麦收割后,秸秆是最让人头疼的。不能烧,不能堆,全部粉碎还田吧,要是赶上阴雨天,苗都拱不出来。”在成武县南鲁集镇的麦田里,西李楼村党支部书记李俄静正熟练地操作着秸秆打捆机在田间穿梭。

这个“义务活”,他已经干了整整六年。“我是村支书,也是大家伙儿的‘服务员’。把秸秆弄走了,地干净了,庄稼才能长得好。”李俄静说。这种“村书记带头、机械下田、免费打包”的模式,在当地成了一份不成文的约定。

田埂上,村民李永亮正在地头看热闹。他给记者算了一笔“省心账”:“以前麦子收完,地里满是麦秸,清理起来麻烦得很,现在书记给咱收拾得干干净净,种玉米省心多了。”

他蹲下身子,扒拉了一下打捆后的地面,又补充了一个细节:“你发现没?这秸秆拉走了,地里的虫子也少了。以前种玉米,得打好几遍药,现在光农药钱一亩地就能省下30来块,还少遭一回罪。”

李俄静介绍,现在的机械化作业效率很高,一台机器一天能打上千捆。这不仅是“大扫除”,更是“及时雨”,解决了农时衔接的大问题。

一捆秸秆的两条“升值”路线

打包好的秸秆去哪儿了?在过去,秸秆往往被看作负担。但在成武,它被分成了两条“升值”的路线。其中一条,就是送往菏泽鲁华华成生物电力有限公司——一家靠“吃秸秆”发电的绿色电厂。

6月13日,在菏泽鲁华华成生物电力有限公司厂区,前来送秸秆的卡车排成了队。这些曾经一文不值的农业废料,在这里变成了“香饽饽”。“我们每天能‘吃掉’500吨小麦秸秆。”公司生产部经理秦玉忠告诉记者。在这里,秸秆经过破碎、掺配,在高温锅炉里燃烧,热能转化为电能,最终并入国家电网,输送到千家万户。

这不仅解决了秸秆堆积的难题,还替代了化石能源。粗略算下来,企业年发电量可达2.3亿度。

然而,发电并不是这场绿色旅程的终点。在传统火电厂,大量热量会随着冷却塔散失掉,但在成武的这家企业,余热也成了“宝贝”。“我们是热电联产。”秦玉忠介绍,除了发电,燃烧产生的蒸汽被收集起来,通过管道直接输送到了成武县港航产业园。“目前,我们每天稳定供气250吨左右,为园区企业提供生产动能。”

第二条路线,则更加精细。在山东成武伯乐庄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,记者看到了秸秆利用的另一种方式。公司业务经理田世稳拿着一份化验单对记者说:“秸秆进来,我们首先取样化验,测蛋白质、纤维、霉菌毒素。适合做饲料的,做成功能性饲料卖给养殖场;不适合吃但能烧的,压块做成燃料,销售到周边工厂。”

这种“先化验、后分类、再加工”的精细化模式,彻底改变了以往秸秆利用“一锅端”的粗放状态,真正做到了“物尽其用、吃干榨净”。

400多个村里有了“秸秆经纪人”

成武县秸秆变废为宝的模式,背后是一整套成熟的市场化运作体系在支撑。

曾经,秸秆禁烧主要靠“堵”,不仅成本高,还容易引发矛盾。如今,成武县通过“疏”的办法,建立健全了秸秆收储体系。“我们引进了两家龙头企业,设立了13处收储站点,还在400多个村里培养了‘秸秆经纪人’。”成武县农业农村局相关负责人韩海存介绍。

这些“秸秆经纪人”大多是村里的能人或农机手,他们了解谁家地里有秸秆,也知道哪里需要秸秆。一头连着农户,一头连着企业。这种“企业+收储中心+经纪人+农户”的链条,让秸秆从无人问津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。

为了让这个产业跑得更快,成武县制定了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奖补资金实施办法,对企业的设备购置、收储环节给予真金白银的支持。同时,大力推广青贮、氨化等技术,让秸秆在进入工厂前就完成初级加工。

更值得一提的是,成武县正在积极探索农作物秸秆“五化”利用——肥料化、饲料化、燃料化、基料化、原料化。在县内养殖重点地区,结合畜牧产业发展,大力推广秸秆青贮、黄贮、氨化、微生物发酵技术。同时,大力推广秸秆压块制粒技术。

如今,成武县秸秆综合利用率已达95.14%。一根小小的秸秆,串联起农业和工业——它成了饲料,进入了养殖场;它成了燃料,发了电、供了气;它让农民每亩地省下几十块钱的农药钱,还多了一笔卖秸秆的收入。

(大众新闻记者 赵念东 通讯员 张天峰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