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大爷慢慢走出村委大院,他还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,布满老茧的手粗糙却温热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:“真是麻烦你们了好孩子,跑这么远来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剪头发,这下清爽了,干活走路都利索咯。”我笑着摆摆手,叮嘱大爷路上慢走,注意脚下的石子路,看着他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走远,背影里都透着轻快,心里也暖融融的。

图为刘艳婷(左)与王海信(右)为白云村老人理发。潘哲摄

刚转身回到桌前,村委的院子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老人,大多是拄着拐杖由家人搀扶着来的,还有几位坐着轮椅的老人,被子女慢慢推到院子里的阴凉处。原本安静的村委一下子热闹起来,老人们互相打着招呼,眼神里都带着期盼。王海信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刚才用过的工具,消毒、摆放整齐,冲我喊了一声:“咱们分工来,我负责给大爷们剪,你帮着大娘们修修头发、扎扎辫子,别让老人们等急了。”

我连忙应下,先迎上一位头发花白、梳着松散发髻的老奶奶,老奶奶腿脚不好,走路颤巍巍的,我赶紧搬了椅子扶她坐下,细心地给她系好围布。老奶奶的头发很长,因为年纪大了,发质干枯脆弱,还掉了不少,梳起来都得格外轻柔。她拉着我的手,笑眯眯地说:“姑娘,我这头发好久没打理了,你看着帮我剪短点,再梳个简单的发髻就行,平时自己梳着也费劲。”我轻声应着,先用梳子一点点把打结的头发梳开,动作放得极慢,生怕弄疼她,一边剪一边跟老奶奶唠家常,听她讲白云村的旧事,讲她家里的儿孙,语气里满是温柔。

旁边的王海信也忙得不停,接连给几位老爷爷剪了头发,有的老人耳朵背,说话得凑近了大声说,他就耐着性子一遍遍地问,仔细按照老人们的要求修剪,遇到头发特别稀疏、发质差的老人,更是放慢速度,小心翼翼地操作。剪完之后,他还会细心地用小刷子把脖子里、衣服上的碎发扫干净,再帮老人把衣服整理好,老人们看着镜子里清爽利落的自己,都笑得合不拢嘴,不停夸赞我们手艺好,人更贴心。

院子里的阳光渐渐暖起来,我们顾不上擦额角的汗,手里的推子和剪刀不停忙碌着。有位独居的老奶奶,剪完头发后,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,硬塞到我们手里,说这是孙女儿给她买的,一直舍不得吃,非要让我们尝尝甜。还有位大爷,回家拎来了自家种的橘子,挨个往我们手里塞,说村里没有啥好东西,这点水果别嫌弃。我们推辞不过,接过糖果和橘子,嘴里的甜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,最后一位老人也理完了头发,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村委。我们收拾好工具,把桌面和地面的碎发清理得干干净净,村委大院又恢复了安静,可空气中还留着老人们的欢声笑语,和那份质朴又浓烈的温情。王海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笑着说:“每次来这儿,都觉得心里特别踏实,这些老人就跟自家爷爷奶奶一样,看着他们开心,咱们跑这一趟就值了。”

我点点头,看着白云村错落的房屋,心里满是感慨。这些行动不便的老人,平日里出门难,剪头发这样简单的小事,对他们来说都是麻烦事。我们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,却能让他们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关怀。临走前,村委主任跟我们说,老人们早就盼着我们来,每次我们走后,都要念叨好几天。

坐上返程的车,我摸了摸口袋里老奶奶塞的水果糖,糖纸还带着温度。这份小小的义剪志愿,没有惊天动地的举动,却用最平凡的陪伴和付出,温暖了白云村的老人们,也温暖了我们自己。我们约定好,下次还要早早过来,带着工具,带着真心,继续为这些可爱的老人们修剪头发,陪他们说说话,让这份温暖一直延续下去。

(作者刘艳婷系济南卷烟厂职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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