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起成年人被所谓特训学校限制人身自由的案件,正被舆论关注。

据媒体报道,今年5月,21岁的刘某看店时被两男一女用绳子捆住、拽上车,从贵州毕节一路绑到了重庆永川的“特训学校”,途中刘某试图逃走时摔倒,脚部受伤,手腕也因为被绑和拉扯血肉模糊。在校第八天,刘某才得以离开。之后他向毕节警方报案。离校后,刘某看到了父母和学校签订的服务协议:服务期限为6个月,费用三万元。他说,父母把他送去特训学校的原因是“熬夜、玩手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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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前不久,一女大学生因谈了个家人不认可的男朋友,被家人编造理由骗上车后,送到河南三门峡“励萱教育”戒网瘾学校。媒体报道中提到,其间她遭遇被拖行、洗澡需特批、不许独自上厕所、被教官踢踹等情况。今年6月2日,河南三门峡市做出通报,“励萱教育”在未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开展教育矫治等活动,已责令其立即停止违规行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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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起案件引发了公众的强烈愤慨: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,怎么就可以被“特训学校”“戒网瘾学校”给非法剥夺了,甚至期间出现绳子捆绑、暴力殴打等问题?

人身自由权是我国宪法保护的重要人身权利,要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,必须由有法律授权的部门,严格依法定程序才能够实施。如果公民涉嫌违法犯罪,是由司法机关依据程序实施拘留、逮捕等。如果公民患有精神疾病,《精神卫生法》的一般原则是自愿治疗,只有被确诊为严重精神疾病,并达到自伤、伤人的严重危险程度时,才可由监护人书面同意、医院强制收治。但是,当事人沉迷手机、自由恋爱,完全不属于有严重的具有危险性的精神疾病,更不能由毫无精神卫生资质的所谓特训学校来强制收治。

对公民的干预、心理治疗,只能由有资质的精神卫生医疗机构、正规的专门学校依法实施;普通民办咨询公司、培训机构,一律不得设立封闭式住校矫治项目。这种“家长付费、机构绑人”的所谓特训学校、戒网瘾学校,本身就是违法的勾当,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、殴打、虐待,以及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等多重违法犯罪。

这条黑色产业链,已经严重踩踏了法律红线。之前,多地的相关机构已经定罪量刑,比如,江西豫章书院以国学矫正网瘾为名,实施非法拘禁,创办人、多名管理人员因非法拘禁罪全部获刑,主犯获刑两年十个月。

哪怕司法机关早就划定了红线,哪怕之前已经被曝光,但是一些类似矫正机构仍在阴暗的角落兴风作浪,甚至被个别家长视为“管教神器”。部分家长的认知偏差,构成了矫正机构运营链条的需求端。要知道,“花钱找人强制管教子女”这种认知是错误的,也是违法的,还可能酿成更多悲剧。矫正机构屡禁不止,破局关键有两点:一方面在需求端,精准普法、提供可及的支持网络、专业干预等,都是可推进的方向,要强化家长知法懂法;另一方面在司法端,无论所谓特训学校如何包装,强制转送、封闭管理背后的违背他人意愿、限制人身自由都是事实,对此要司法重拳打击犯罪,形成足够的法律震慑,用刚性手段打破恶性循环。

人身自由是基础权利,不容任何商业机构以“管教”为名肆意践踏。两起成年受害者案件再次敲响警钟:这种违法的矫正机构,还有多少在营业?还有多少未成年人、成年人正在被非法伤害?日常监管如何落实?

希望各地不回避、不姑息,对类似机构做全面的调查和清理,并完善长效监管机制,彻底根除所谓特训学校的乱象。(光明论微信公号)